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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8/21 / Horace

关停学校背后的流氓逻辑

在第三期的节目当中,我花了很大的一笔精力来做了关于农民工子弟学校的内容,特别关注的是北京农民工子弟学校被关停的事情。

这些学校是否应该关停呢?我们还是以北京为例,《北京市中小学校办学条件标准》规定,校园面积至少要达到15,000平方米,校舍总使用面积至少3,587平方米。这些条件,大多数的打工子弟学校确实难以满足,所以看上去,这样的关停是有合法性的。而且,如果要让下一代安全、健康、快乐、全面的成长,学校确实应该有一定的面积和设施基础。

但是,这样的关停是否就合”理”呢?我个人认为,关停确实合法,但是却根本不合理。

北京市的这个标准是建立在财力充足、政策顺畅等等条件的基础之上的。在北京寸土寸金的地方,15,000平方米的土地,超过3,500平方米的教室能弄得下来,如果不是公立学校,至少也得是接受有一定支付能力的学生的民办教育机构(比如说,贵族学校)。打工子弟学校接收的学生的家庭的支付能力较弱,学校单靠自己要想达到这样的条件,非常有难度。而政府因为这些学校不是自己开的,也几乎不给这些学校资金支持。

一方面,北京市政府给办学设立了非常高的门槛,一方面却不为达不到这样标准的打工子弟学校提供任何的帮助——这分明就是想让这些学校关门。

北京市理论上也不是不给这些打工子弟学校的学生在公办学校就读的机会。按照北京市的说法,家长可以在”五证”齐全的情况下向公办学校申请就读,然而,这五证办下来非常困难,不仅涉及到北京的相关部门开具的证明,还要涉及到自己户口所在地乡镇级别政府所开具的证明。而且,这五证就算是办好了,公办学校也可以说自己”名额已满”,拒绝打工者的申请。

一方面,政府另外给的这条非常难走;一方面,就算是走下来了,走这条路的人也可能吃闭门羹。这就是想让这些打工子弟学校的学生不在公立学校念书。

北京市政府在因为在京户籍学生数量减少,还在裁撤合并公办学校仍然采取上面的政策,也算是”两手都要硬”,首先将打工子弟目前正在接受教育的路径宣布非法,必须堵死;然后再把其他的备选方案堵死——这分明就是想让这些打工子弟学校的学生打道回府。

如果这些孩子打道回府,这些孩子就变成了”留守儿童”。”留守”究竟会给孩子带来什么样的可见或者不可见的伤害,这个大家都可以猜出一二。然而,北京市显然没有考虑到这些。如果真的担心自己的孩子,打工者也可以选择离开北京。北京还算是一块宝地,就算是有人走,也总会有人来。

一方面,北京享受着众多的”外地人”的劳动力,让他们做”北京人”不愿意做的工作,也和”北京人”一样纳税;另一方面,北京却不给这些”外地人”以国民待遇,除了若干福利要”北京户籍”,连他们的孩子的受教育权也要被剥夺。这分明就是流氓逻辑。

有人会说,北京市目前已经保证会分流学生,不会让任何一个孩子没学上,所以我的逻辑不成立。但,就目前北京的许诺来看,北京市的做法缺乏诚意。首先,分流学校完全可以将这些分流生单独安排到一个班级,分配最差的老师——这就相当于边缘化和变相歧视这些学生,这样未必就比在打工子弟小学要好;更有学校临时改名,对抗分流——这些,北京市还没有做出任何的规定或者保证。其次,农民工子弟学校所能给的不光是教育,还包括看护、接送等等服务,而北京政府目前还没有说这些对于打工者非常重要的服务由谁负责(我的说法基于人民日报8月14日报道);再次,从打工子弟学校到城市公立学校,校餐、订书、活动费等都会上涨,恐怕会高于打工者目前的支付能力(我的说法基于人民日报8月14日)。只要这些没有解决,打工子女上学的困难就不是减少了,而是增加了,北京市的做法就仍然是变相赶人。此外,如果北京市真的有诚意的话,直接把曾经裁撤关停的公立学校的资源分配给打工子弟学校即可,为什么还要兴师动众?

本文一直以说北京为主,但是有打工子弟学校困局的城市不止北京一所。一个城市,就算不这样明目张胆地关停,只要忽略了这些为城市做出巨大贡献与牺牲的人的子女的受教育权,实际上也就是拥有着同北京一样的流氓行为。”城市人””农村人””外地人””本地人”这些概念本来都是没有的,大家放到60年前没有户籍制度的时候,都是一样的人。现在把一切都打通,恐怕确实有难度,但是,做事情的时候,当地政府总要有点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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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Com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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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听见 / Sep 4 2011 21:50

    看起来越是光明的地方,就越是有无尽的阴影。

    特别特别厌恶北京,那不过仅是一座冷冰冰的城市。多少人于此追寻梦想,却终归没有出路。

    是这样么,竞争着的世界不需要怜悯。当那些农民工为城市的经济建设挥汗如雨,又有谁,曾为他们的

    付出埋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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